玄武门那天早上,李世民一箭正中喉咙,倒下的是自己的亲哥哥。弓弦刚松,弟弟也被乱箭钉在马下。他转头让浑身浴血的尉迟敬德闯进宫去"保护"父亲,逼着老皇帝交出兵权、让出皇位。这个人叫李世民,后来被写进历史课本的千古一帝。可他开创的贞观盛世越是耀眼,玄武门前那滩血就越洗不掉。北宋史学家范祖禹只用六个字盖棺定论——"太宗之罪著矣"。
武德元年李渊称帝,立长子李建成为太子,坐镇长安处理朝政。二儿子李世民没闲着,带着兵四处平乱,打薛举、灭刘武周、擒窦建德、降王世充,基本上大唐一半的江山都是他一刀一枪拼出来的。功劳太大也是麻烦,李渊索性给他封了个前所未有的官职——天策上将,还允许他自设官署、招揽人才。这下东宫坐不住了。李建成本来是名正言顺的储君,可眼看弟弟战功越攒越多,门客越聚越广,一种被架空的恐惧开始发酵。他和四弟李元吉联手,一边讨好后宫嫔妃在李渊耳边吹风,一边琢磨着怎么削掉秦王府的兵权。兄弟三人表面上还在同一个屋檐下吃饭,私底下早就成了刀尖对刀尖的死局。
武德九年,突厥南下犯边,朝廷得派人领兵去打。李建成趁机把秦王府最能打的几员猛将,包括尉迟敬德在内,统统调到李元吉麾下,准备连人带兵一锅端。据《旧唐书》记载,兄弟俩私下商量好,等大军开拔那天,借着给部队饯行的名义,在营帐里埋伏刀斧手,当场结果李世民,再对外宣称他是暴病身亡。这个计划被东宫的一个属官听到,连夜密报给了李世民。消息传来的那一刻,秦王府里气氛降到冰点——再不动手,可能就是自己先躺下。
但真正把火药桶点着的,是六月初三那天的一封密奏。有大臣向李渊禀报天象异常,暗示秦王当有天下,李渊把李世民叫去质问。李世民没有辩解,反而借这个机会,把李建成、李元吉与后宫私通、图谋加害自己的事一股脑抖了出来。李渊听完沉默半晌,只说了句明天当面对质。这一夜,注定没人能睡着。
第二天清晨,也就是武德九年六月初四,公历626年7月2日,李世民带着长孙无忌、尉迟敬德等心腹,提前埋伏在通往皇宫必经的玄武门。李建成和李元吉像往常一样骑马入朝,走到临湖殿附近,忽然察觉气氛不对——守门的将领眼神躲闪,四周静得反常。两人拨转马头就往回冲。可惜晚了一步。李世民从暗处杀出,一箭正中李建成,当场毙命。慌乱中李元吉张弓搭箭,连射三次都没能拉满弦,反倒被尉迟敬德带人追上,一箭射穿。混乱中李世民的坐骑受惊,冲进树林被树枝绊倒,险些被李元吉徒手勒死,幸好尉迟敬德及时赶到补了一箭,才捡回一条命。
兄弟俩人头落地,战斗却没结束。东宫和齐王府的两千多精兵闻讯赶来猛攻玄武门,场面一度失控。尉迟敬德干脆把李建成、李元吉的首级挑出来示众,守军一看主子已死,顿时溃散。这边刚清场,尉迟敬德就披着满身血污,提着长矛闯进内宫,对着还在湖上泛舟的李渊说了一句话——太子和齐王谋反作乱,秦王已经将他们诛杀,担心陛下受到惊吓,特命我前来护驾。这话说得客气,可谁都听得出弦外之音:兵权已经易手,老皇帝手里的牌打光了。李渊当场下诏,军国大事全部交由秦王处置。三天之后,李世民被正式立为太子。两个月后,八月初九,李渊退位为太上皇,李世民登基,是为唐太宗。
从这天起,那个杀兄逼父的秦王,变成了历史书里的明君典范。他即位第二年改元贞观,重用魏征、房玄龄、杜如晦这批曾经站在对立面的人才,虚心纳谏,轻徭薄赋,把一个刚经历过隋末大乱、人口锐减的国家,治理成了万邦来朝的盛世。史书上说贞观年间路不拾遗、夜不闭户,这话或许有夸张的成分,但唐朝在他手上确实打下了此后近三百年的根基。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——一个靠弑兄逼父上位的人,治国治得越好,后人评价他就越纠结。你没法简单说他是暴君,因为他确实带来了太平;你也没法说他问心无愧,因为玄武门的箭,射穿的是自己的血亲。
【主要信源】
1. 《旧唐书·李元吉传》,后晋·刘昫等撰
2. 范祖禹，《唐鉴》，北宋
3. 玄武门之变词条，百度百科（综合《资治通鉴》《旧唐书》记载）
4. 朱振宏，《范祖禹〈唐鉴〉的编纂及其内容特点——以〈唐鉴·太宗〉为探讨核心》，网历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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